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,立刻,给我出去!现在已经闭馆了,要报名的话,明天早上再来!否则我要报警了!”
面对馆主的厉声责骂,莫太封歪了歪头,四下打量。放眼看过去,满满一墙壁的证书、奖状和奖杯,格式各样的照片都更是挂满墙壁,简直能当墙纸来用了。林冲则是斜靠在门框上,转头,看向远处的风景,好像对这一切全无在意。
与之相比,道场本身显得空空荡荡,尽管如此,莫太封的压迫感还是相当强大,让馆主攥紧了悬在腰上的武器,额头沁出一层层汗,不得不严阵以待。
“金馆长,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,还算可以。采访上说,你每天都要独自一人练习挥刀,往往会练到十点钟。我想着来碰碰运气,结果运气还不错。”莫太封对他笑了笑,“这都九点半,你已经在休息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一动,金馆长没来由地紧张,单手按住刀兵,怒声道,“你别过来了,这把刀开过刃的!”
“说开了吧,我是来杀你的。你想要不被我杀,就只能杀了我——很简单的逻辑对吧?”
“什么啊……你在说什么?!伱是个疯子吧?”金馆长从未想过要用真刀夺人性命,语气越发惶恐起来,连连后退,“别过来,我警告你,别再过来了!”
“我杀过人,以现代的角度来看,杀过不少。当然,我知道你没杀过……刀剑在你手里,是一种和标枪、铁饼没什么区别的东西,但在我这儿不是。关于这方面的差距,我只能说声抱歉,没时间给你慢慢适应了。你最好在出手的时候别犹豫,因为你唯一活下去的方法,是一刀斩了我。”
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,反倒让馆主的忌惮更上了一层楼。偌大的道场,他只能不断后退,后退,眼神一刻都不敢从对面身上移开。
他退,莫太封闲庭信步,缓缓压进,蚕食着他的空间。
“作为让步,我没有带武器来,空手。你看,手里没东西。”他笑着向金馆主拍了拍手,“听说你的居合斩击,快到可以将下落的铁片一分为二,请务必让我见识下。就用速度取胜,来吧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犹豫间,对方步步紧逼,已经进入了最佳的斩击距离。
“啊————!!”
为自己壮胆,这位馆主大喝一声,身形压低、骤起,一记由上至下的拔刀居合斩。莫太封的足尖瞬间右旋,仅仅偏移了一个小角度,刀锋便从他的身侧划过,带起一阵凛然刀风。
刀光在脸上闪过,他的眼神有些失望。
转瞬间,一直收在口袋里的右拳,在腰部的带动下旋出,曲起手指,轻轻一击,扣碎了馆主的咽喉。
当啷一声,刀身落地,也意味着这场战斗的结束。馆主捂着喉咙,倒在地上,无比痛苦地咳嗽起来。
“呜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“居合斩的速度,确实还不错,就算最近松懈了……底子还在,我就当你获奖那段时间,天天练功到很晚吧。”轻松拿下后,莫太封照例评价一番,“但是,功夫,是纤毫之争。功夫是纤!毫!之争!你身体扑那么低干什么?拔刀动作那么大干什么?如果单拔刀,这一击的速度还能再快……这些,你不知道吗?”
“还是说,你觉得这样的动作好看,在比赛上又足以压制住对手,所以,才把本来杀人的技术,变成了花拳绣腿?”
莫太封半蹲下来,把手按在金馆长的心口上,五个指头微微用力。
“呜!呜,呜呜呜呜——!!!!”
金馆长像是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,想到什么,像条砧板上的鱼一样,使劲扑腾起来。
“不过,讲良心,你算是我遇到的对手里,‘还算可以’的那类了,至少你确实会用刀。”
“你的心脏……我会好好用的。”
五指用力。
血即将飚出来的前一刻,林冲忽然猛回头,喊道,“小心!!”
————
“啪!”
来不及回头,一只干瘦、苍老,却如同万钧力的右手,捏住了他的肩膀。这熟悉的手感,让莫太封神色一变。
一阵过堂风吹过,吹起了他枣红色的道袍边角,透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味——尽管这道袍脏的不定跟什么似的,仿佛垃圾堆里翻出来的,它依旧有药香味。
再一看,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,不知何时,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。他整个人跟缩水了似的,留着一小撮山羊胡,不知为何,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,后脑梳着一根花白的辫子,有种不僧不道的感觉。一幅墨镜架在鼻梁上,属于瞎子阿炳同款,很难想象,在2044年,竟还会有这样打扮的人出现。
林冲端起长枪,一个瞬步,挑枪朝上,枪尖已经稳稳对准了道士的侧边太阳穴。
“林教头,不可!”莫太封赶紧喝止道,听他的声音,已然激动到颤抖了,“这位……这位……正是鄙人的恩师啊!”
“……”
道士侧着耳朵听了几秒,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和一口烂牙,端起手做了一揖,“小道见过林教头,劣徒实在不成气候,望教头多多的海涵。”
见自家御主也这么说了,林冲便收起长枪,简简单单回个礼,问道,“怎么称呼?”
“小道自幼游方,无父无母,无门无派,偶得散人所传,回几个山野偏方,也会投钱问卦,不过学些吉利口,讨人欢喜。尽是些旁门左道,实在上不得台面。”他的说法相当谦虚,“教头不弃,称为【左道】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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